第9章

“好像姓周……我记不清了。照片在家里，我没带。”沈浩说，“您等等，我让我妈找找，她手机里可能有。”沈浩转身回病房。叶薇站在原地，手脚冰凉。高中同学。沈倩。她从来没听周磊提过这个名字。付费点沈浩拿着手机出来，屏幕亮着。他递到叶薇面前：“您看，就是这个男生。站在我姐旁边的。”叶薇低头看去。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毕业照，像素不高，但人脸还能看清。一群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，对着镜头笑。沈浩指着第二排中间的位置。一个扎马尾的女孩，笑得很甜。她旁边站着个男生，瘦高，抿着嘴，表情有点严肃。叶薇盯着那个男生。十七八岁的周磊。头发比现在长，眉眼更青涩，但确实是他。他的手搭在沈倩的肩膀上，很自然的姿势。沈浩又划了一下屏幕。下一张照片，是两个人的单独合影。在学校的操场上，沈倩靠在周磊肩上，两人都看着镜头，笑得很开心。照片右下角有日期。2008年6月。叶薇的视线模糊了。她眨了眨眼，看清照片上周磊的手。他的右手搭在沈倩的左手上，两人的手指……“周太太？”沈浩叫她。叶薇抬起头。“您怎么了？脸色好白……”叶薇没说话。她转过身，沿着走廊往外走。脚步很快，越来越快。走到电梯口，她按了下行键，手指在抖。电梯门开了，她走进去。镜面的墙壁映出她的脸，惨白，没有血色。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忽然弯下腰，一阵干呕。什么都没有吐出来，只有酸水。电梯降到一楼。门开了，她走出去。穿过大厅，走出医院大门。夜风吹过来，冷得她打了个寒颤。她摸出手机，给王桂芳打电话。“妈，周磊的手机在你那儿吗？”“在，在我这儿。怎么了？”“帮我看看……”叶薇的声音在抖，“看看他微信里，有没有一个叫沈倩的人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叶薇，你……”“帮我看看。”王桂芳叹了口气：“有。置顶的那个就是，聊天记录……很多。”叶薇闭上眼睛。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“什么？”“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？”王桂芳又沉默了，这次更久。“你手术那天。”老太太的声音很低，“磊子签完字，出去接了个电话。我听见他叫……小倩。”手术那天。叶薇靠在医院的外墙上，慢慢滑下去，蹲在地上。膝盖顶着胸口，伤口的位置隐隐作痛。不对，不是她的伤口。是周磊的伤口，在她身体里，一下一下地疼。她想起手术前，周磊在窗边的背影。想起他总看手机。想起他撒谎说加班。想起他手机里那个女人的头像。想起他签了三年的器官捐献志愿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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